農場生活





























第一次坐長途客運,實在不是一個太舒服的體驗。雖然說是坐隔夜車一覺醒來就到了,感覺上好像時間比較不會那麼長,但在車上睡覺也是蠻累的。路程約13個小時,晚上出發隔天中午到。

一上車就發現這種景象真是頭一次看過。因為坐位不是坐滿的,所以很多人索性就是直橫躺在兩個椅子上,有的人腳伸到走道上去,我往內走時都要一一的請人挪開位置,而要選擇坐哪一個坐位也一時間讓我難以決擇。







來到這個鬼地方,真不是我在說的熱。一路從Perth到Brisbane、再到Bundaberg蕃茄農場、再來到這,一個比一個還熱,最原先還需要穿外套的,現在是一個熱到像是烤爐的地方。

工作旅社這邊和想像中有些不同,場地很大像是一個園區,有馬路有草皮規劃的井然有敘。這有兩種房型,一種是backpacker一種是Motel,Regan的朋友建議我們住backpacker,因為Motel那有幾個很討人厭的香港人他怕我們被分到跟他們同一間。後來backpacker空房不夠,所以Regan去住backpacker,我和馬克住Motel。

我和馬克的房間是六人房,含有衛浴和廚房。剛住進去時有兩個德國室友,後來他們因為等工作等太久決定離開。志明和Ivy一開始就住這,後來Howard和日本人Taka陸續搬進來。

我一開始看到Taka還以為他是韓國人。他是很有趣的日本人,個性稍微害羞了點,講話有點嗲,我很喜歡鬧他,他每次都會回說「Aiden~~ Can I heat you?」真的很好笑,Ivy也很喜歡學他講話。不過Taka有時候會生氣,雖然他應該不會真的生氣,但我也就不會繼續弄他。

我們也喜歡彼此教對方的語言,我也學了一些日文。有一次我們教Taka中文髒話,最好笑的是操雞掰… 不過當時他還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我們叫他去跟Ivy說這句話(哈哈哈…)

由於我們這間都是台灣人只有他是日本人,有時候會用國語聊的很開心不小心忽略他。但我們也很喜歡跟他聊天、邀請加入我們的活動。

才沒多久Taka就被我們凹了一餐正宗的大板燒









由於這裡是要排隊等工作的,身上的錢不多(更何況還是跟馬克借的),撐不了多少時間,為了讓自己壓力不要那麼大甚至已經想好,如果超過多少時間還是沒工作就回台灣。雖然在出發前電話尋問,櫃台就告訴我們要等差不多一到兩個禮拜,但是目前前面還是有好幾個人在排實在很令人擔心。

後來運氣倒也不錯,只等了一個多禮拜就被通知上工了!

這裡工作都是白工,時薪制且薪資高,所以工作內容和前一份工作可就大大不同了。辛苦、時數長、可且做的不好隨時可能會被炒魷魚,就像其它老手說的,撐得過就是你的了,你在這所賺的週薪幾乎就是台灣大學畢業生的月薪。

第一份工作剛好就被分配到最輕鬆的一組:拔雜草。這個工作沒有老外工頭在旁邊盯著(只有老鳥盯但也是台灣背包客都是自己人啦),也不需要動作很快,可以說是夢幻的工作。不過也得一整天彎著腰,痛苦指數其實也蠻高的。第一天下班背就覺得快斷掉,第二和第三天應該是最痛苦的,痛到要覺得自己快變成殘廢,一點也不誇張,在家時一不小心把東西弄到地上會覺得要崩潰,因為連彎下腰去撿東西都覺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甚至我連炒菜做便當時都是做在椅子上做(誇張吧)。

後來發現最痛苦的不只是背,腿更是痛苦,因為彎腰時為了減輕背的負擔(而且也怕受傷),所以會調整姿勢讓大腿去支撐身體的重量。還好有在雜草組待一陣子,後來被調去當picker(採水果的),又要面對速度跟不上的壓力。這裡要採的水果有青椒和哈密瓜,這兩個水果除了要全程彎腰外,也因為要跟機器,所有人速度要一致,這對於新手來說壓力會很大,一開始速度都是跟不上的。

速度是一個重點,另外一個重點是不要漏果。可不可以採是要用外觀去判斷的,不能太綠也不能太熟,這樣子水果送到賣場上時熟度才會剛剛好。要會判斷不算是太難,雖然說一開始看的都會不太正確,但其實採錯了後面也會有人挑掉,真正會有問題的是該採的沒有採到(就是所謂的漏果)。一來是可能判斷錯誤,一來是可能藏在葉子後面沒有看到。如果被你的主管看到太多次你漏果,如果現在他不缺人加上他看你不順眼,被fire掉的機率就很大了。

採青椒和哈密瓜比較起來,採青椒的難度會高許多,需要工作一段時間之後才能跟上老手的速度。雖然說訓練自己的速度也是樂趣之一,每天工作時也是在思考要如何提升自己的速度然後不斷調整自己的姿適。但我真的要說採青椒真的不太好玩,就像我前面說的剛開始會跟不上速度,跟不上速度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如果有常在慢跑的人應該就會知道,同樣的速度,跑的動的時候和快跑不動的時候其疲累程度可是完全不同的,採青椒時萬一你跟不上速度時,你為了跟上大家就得動用盡全身的力氣瘋狂的採,這真的不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另外一個採青椒不太好玩的原因,採椒有分採好椒和採爛椒,爛椒是用來做罐頭的。爛椒臭是可以習慣的,有毛毛蟲也就算了,可是那種軟趴趴的觸感和漏汁甚至爆漿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上面所說到的辛苦和痛苦的事都還是可以接受的,接下來我說的事情是真的會讓人覺得很靠背。

下雨天怎麼辦?一般來說澳洲不像台灣那麼常下雨,在這工作的老鳥也說去年在這做也很少遇到雨。沒想到今年就來了兩三次傾盆大雨,一來可以來好幾天。下雨怎麼辦,照做啊!賺錢重要啊(對老闆來說)沒在放假的。聽一些其它農場的朋友他們好像都沒放,而我們有放了一兩次,都是下得太誇張,應該算我們老闆佛心來的吧?

雖說下太誇張會放,但還是要在雨中工作了一段時間後感覺好像不會停了,才有可能收工;有時候回車上後,感覺雨好像小了一點,回去繼續做。我就有好幾次是在傾盆大雨中,每走幾步路就要把雨鞋拿起來倒一次水。夠誇張了吧。

下面有圖,在車上休息時裡面整個都是爛泥巴全身溼答答,然後一手拿便當吃飯的情形。

既然講到在車上那我稍微離題一下,沒下雨時,車上會滿滿的都是蒼蠅,上百隻跑不掉,一個人身上停十幾隻是正常的。


 

 

農場季節到了後段,我們老闆開了新的場,這是他們第一次種西瓜。

主管隨機找了一些看起來比較壯的人過去採西瓜,那些從西瓜田裡回來的人告訴我們那邊的情況。我們農場裡一個公認最壯的人,他以前每天下班之後都還去跑步然後在家舉磚頭(一般來說下班後都累得要死正常人只會想休息而已),但至從他去採西瓜後每天下班回家就直接倒在床上睡死!由於主管每天都會隨機挑人(除了幾個是固定班底),所以大家每天都很害怕。

簡單來說採西瓜就是一個魔王級的工作就對了。

Howard蠻壯的,所以西瓜田開工一兩個禮拜時他也被挑進去。他是很痛恨採青椒的,所以他說他寧願採西瓜累的要死也不要去採噁心的爛青椒。話是這麼講,可是他覺得採西瓜很痛苦,我在旁邊也有點幸災樂禍的說我也想去採西瓜應該蠻好玩的。沒想到後來我也進了西瓜team。

其實採西瓜和其它工作很不一樣,雖然累,但比較沒主管在盯,而且休息時間多。這是因為這組人馬少的原因,這組只開一台車而已主管也只有一個,每當裝滿一台車時主管會跟著車子回去廠房卸貨,這段時間就可以休息,相較於其它工作一天只有兩次休息時間,採西瓜的休息時間就很多。

另外,team裡雖然有魔王級的工作,也有爽缺。有切西瓜蒂頭的工作,也有搬西瓜上卡車的工作、也有在卡車上把挑西瓜並分類裝箱的人。基本上切萊蒂頭屬於比較輕鬆一點,但要一直彎腰所以也是很累,卡車上的工作是最輕鬆的,搬西瓜的人就是我在前面所說的魔王級工作。

搬西瓜也有分不同位置。卡車是有運輸帶的,這個和採青椒和哈密瓜很像,差別是在於青椒和哈密瓜可以經由運輸帶直接上車,但西瓜太重了,只能從外側運到內側,然後站在最靠卡車那一道的人要將所有西瓜從下面舉起來給站在卡車上的人。所以站在這個位置的人又是所有搬西瓜裡最累的一個。每搬完一台卡車換一次位置,我數過一台卡車應該可以裝七百顆,也就是說你必需連續不斷將西瓜整個舉到頭頂上七百次不停。

我可以說,這是一個挑戰人體極限和人類極端意志力的工作。

我第一次做完一輪,就直接倒在地上感覺要虛脫,甚至雙手肌肉都有拉到的不適的感覺。

其實很多人來做是做不完一輪的,有些人搬不到四分之一就掛了。只有幾個大將能夠勝任,Howard算是其中很強的一個,他最多曾經連續做三車。我為了面子,每次輪到都會硬是做完一整車。

我應該算是二軍的,通常是過去支援,所以沒有每天去做這個地獄級工無。其它那幾位固定班底做到後來手指頭肌肉都會酸痛。






 

 



但整體來說搬西瓜是個不錯的工作,就是需要力氣就好了,不需要一直彎腰(但是如果被分到切蒂頭的工作就要一直彎腰),也不需要有速度的壓力,也不同摸噁心的東西。

休息時間多,每當休息時我們就是坐下來隨手抓了顆西瓜切來吃,每天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西瓜!吃到後來都變得很挑了。一吃去餐廳,飯後水果吃西瓜其它人都覺得好吃的時候,我們西瓜team的卻在嫌不甜。

我是在這裡認識德國人Nico的。不過Nico來西瓜team只待了一天就被fire掉了。

我只能說我們農場老外被fire是很正常的。我們老闆愛用亞洲人,亞洲人吃苦耐勞速度快,我們主管也說亞洲人是猴子… 這跟種族歧視沒有關係,有的農場老闆愛用西方人,有的愛用亞洲人,單純只是工作性質和需要不同罷了。

不過話說Nico被fire掉應該也是他不太長眼的關係。除了他是新人速度較慢外,常常也是顧著聊天手腳就沒在動,放西瓜也是用丟的讓人感覺就是有點慢不經心的感覺。我就跟Howard說,他一定是沒當過兵(不像我們),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偷懶、有主管在就得裝認真,這種敏感度就是有差別(或許老外都是這樣吧?不會去在意別人眼光)。

後來Nico也常常跑來我們房間找Howard聊天。他算是蠻好聊的老外。後來他也成了我和馬克的公車之旅的夥伴,這是之後的故事了。


(2014/4/4 筆)




. Bookmark the permalink .

Leave a Reply